養卵三個月，到底在養什麼？

問題是什麼？

養卵三個月，這句話在備孕社群裡幾乎是常識。

社群上流傳的配方也很固定：葉酸要吃活性的，加上 Q10、DHEA、肌醇、維生素 D，講究一點的再加白藜蘆醇或褪黑激素，最近還多了 NMN。一個月的花費從一千多到上萬都有。

我不覺得吃這些的人有什麼好笑的地方。願意連吃三個月保健品的人，通常是那個最想為這件事做點什麼的人。在一個大部分事情都不能控制的過程裡，每天早上吞那幾顆膠囊，是少數看得到、摸得到、由自己決定的動作。

但我想把這些東西的證據攤開來看一次，因為它們的價差很大，而且有一樣東西的證據方向是反的。

在開始之前，要先講一件會貫穿整篇的事。

目前研究怎麼說？

取卵數變好，跟抱到小孩，是兩件事

2024 年有一篇統合分析[1]，收了 20 個隨機試驗、2,617 位卵巢功能隨年齡下降的女性，看各種抗氧化劑的效果。結果是這樣的：

取卵數增加（平均多 0.98 顆），優質胚胎率的勝算比 2.32（1.66 到 3.23），排卵針的用量下降。全部顯著。

活產的勝算比是 1.05（0.80 到 1.37）。等於零。

同一篇論文的結論寫著這是有效而安全的輔助療法，但緊接著補了一句：然而對活產率的影響並不明確。

這個模式會在接下來每一個段落重複出現。取卵數、胚胎品質、荷爾蒙數值、竇卵泡數，這些叫做替代終點。它們比較容易測、比較快看到、樣本數不用那麼大。而懷孕率跟活產率才是你真正在意的事，測起來慢、貴、要追很久，所以很多研究乾脆不測。

看保健品的研究，第一件事是問：這個漂亮的數字，測的是哪一種終點。

女性端的 Cochrane 回顧[2]也是類似的情況。63 個隨機試驗、7,760 位女性，活產的勝算比 1.81（1.36 到 2.43）看起來不錯，但只有 13 個試驗、1,227 人貢獻這個終點，證據等級被評為極低。這篇的結論句是：目前支持亞生育力女性服用口服抗氧化劑的證據有限。

葉酸：全篇唯一證據最強的，但強在另一件事上

葉酸是這一整篇裡唯一有高品質證據的東西。

Cochrane 收了 5 個隨機試驗、7,391 次懷孕[3]，神經管缺陷的相對風險 0.31（0.17 到 0.58），證據等級高。美國預防服務工作小組 2023 年重申建議，給的是 Grade A，劑量 400 到 800 微克，受孕前至少一個月開始[4]。台灣衛福部的建議是育齡婦女每日 400 微克，有生育規劃者孕前一個月起 600 微克[5]。

但請注意這件事的範圍。葉酸能做的是保護那個還沒成形的神經管，不是幫你懷孕。

葉酸幫助懷孕這條線，沒有任何陽性的隨機證據。唯一以活產為終點的葉酸隨機試驗是男性端的 FAZST[6]，2,370 對夫妻，男性每日葉酸 5 mg 加鋅 30 mg 吃六個月。活產率 34% 對 35%，風險差 −0.9%（−4.7 到 2.8）。沒有差別。更值得注意的是，那一組的精蟲 DNA 碎片率反而上升了 2.4 個百分點（0.5 到 4.4）。

女性端有幾篇觀察性研究顯示吃葉酸補充劑的人比較快懷孕，但其中一篇中國的世代研究揭露了問題所在：有沒有吃補充劑跟受孕力相關，而血中葉酸夠不夠卻跟受孕力無關。 這個落差本身就在說，相關的可能不是葉酸，而是另一件事：會記得每天吃補充劑的人，本來就比較有計畫。

所以葉酸要吃，但理由是保護寶寶的神經管，不是提高懷孕機率。

活性葉酸，以及那個不該做的基因檢測

活性葉酸（5-MTHF）比一般葉酸貴不少，賣點也很固定：繞過代謝的阻斷、生體可用率加倍、不用轉換可以直接利用。

這三句話講的全部是血中濃度。

唯一一個直接比較兩者、而且有懷孕終點的隨機試驗[7]，做在 135 位三次以上原因不明反覆流產的女性身上，兩組各吃 1 mg，受孕前八週開始，追到妊娠 20 週。持續懷孕率 52% 對 41%，未達統計顯著。流產率兩組沒有差別。血清葉酸確實是活性葉酸那組上升比較多，但同半胱胺酸兩組降的一樣多。

作者的結論是：在任何 MTHFR 基因型下，結果都不支持活性葉酸優於一般葉酸，除了血清葉酸比較高以外。

至於試管療程的終點，沒有任何隨機試驗比較過這兩種葉酸對活產率、著床率、取卵數或胚胎品質的影響。這個試驗不存在。

網路上流傳的兩篇正面研究值得看一下設計。一篇是義大利 269 人的研究[8]，臨床懷孕 60.4% 對 44.9%、活產 48.6% 對 35.4%，數字很漂亮。但它是回溯性研究，而且介入組吃的是活性葉酸加上 B12 加上 B6 的複方，對照組只有葉酸。效果沒辦法歸給葉酸的型式。另一篇被引用最多的[9]是 30 對夫妻的案例系列，沒有對照組，所謂的比較對象是病人自己過去失敗的經驗。那篇的作者之一揭露與保健品公司有關聯。

再來是 MTHFR 基因檢測。

這個檢測在台灣被大量賣給備孕族群，說法是你有基因變異所以代謝不了一般葉酸，要改吃活性的。

一篇統合分析[10]直接測過這件事：補充葉酸之後，TT 基因型的人同半胱胺酸下降的幅度，跟其他基因型沒有顯著差異。作者的結論是每日至少 400 微克一般葉酸，就足以讓這個基因型的人達到足夠的葉酸狀態。

另一篇 1,160 位不孕女性、全部使用一般葉酸 800 微克的試管世代研究[11]則顯示，卵成熟率在 TT 組確實較低（74.7% 對 82.8%），但生化懷孕、臨床懷孕、活產率，各基因型之間完全沒有差異。

指引的立場也很一致。美國醫學遺傳學會 2013 年的執業指引[12]寫著這個檢測臨床效用極低，不應納入常規評估，而且明講目前沒有證據顯示任何特定治療可以降低風險。美國生殖醫學會 2026 年的反覆流產委員會意見[13]，直接把 MTHFR 和同半胱胺酸放在不建議檢查的表格裡。

沒有任何一份指引建議 MTHFR 變異者改吃活性葉酸。

順帶一提台灣人變異率很高這個說法。行銷文案常寫 15 到 30%，但沒有附出處。台灣實際可查到的健康對照組資料（362 人）[31]是 CC 51.1%、CT 37.0%、TT 11.9%。這個比例介於中國南方的 7% 和中部的 19% 之間，並不特別高。

最後一個實務上的小陷阱。活性葉酸是鹽類，分子量比一般葉酸高。歐洲食品安全局 2022 年的意見書[14]給的換算係數，在 400 微克以上時活性葉酸是 2.0、一般葉酸是 1.7。所以標籤上那個微克數是鹽重還是葉酸當量，實際吃進去的差很多。買的時候要看的是膳食葉酸當量。

維生素 D：觀察是一回事，補下去是另一回事

觀察性的關聯是真的。一篇收了 11 篇世代研究、2,700 人的統合分析[15]顯示，維生素 D 充足的人活產的勝算比 1.33（1.08 到 1.65）。

但那全部是觀察性研究，而作者自己在文章裡要求做隨機試驗。

隨機試驗後來做了。SUNDRO[16]收了 630 位血中維生素 D 低於 30 ng/mL 的女性，隨機雙盲，補的是單次口服 60 萬 IU。主要終點臨床懷孕率：32% 對 33%。受精率、臨床懷孕率、活產率都沒有增加。

歐洲人類生殖與胚胎學會 2023 年的指引[17]在這件事上很乾脆：對不明原因不孕的女性，不建議檢測維生素 D 缺乏，強度是 Strong。連驗都不建議。

維生素 D 缺乏當然要補，那是骨骼健康跟一般營養的事。但把它當成備孕的助攻，目前的隨機證據不支持。

肌醇，以及 40:1 這個數字是怎麼來的

肌醇的所有指引適應症都是多囊性卵巢症候群。

Cochrane 收了 13 個隨機試驗、1,472 位多囊性卵巢的不孕女性[18]，活產的勝算比 2.42（0.75 到 7.83），p 值 0.14，只有兩個試驗貢獻這個終點，證據等級極低。臨床懷孕也不顯著。作者的結論是：我們不確定肌醇是否改善活產率或臨床懷孕率。

非多囊性卵巢的族群呢？ 全世界能找到的隨機證據，是一篇 2012 年 100 人的開放標籤先導研究。統合分析對這個族群的正面結論，落在成熟卵率與受精率這類替代終點上。

接下來講 40:1。

市面上的肌醇幾乎都標榜 myo-inositol 與 D-chiro-inositol 的比例是 40:1，說這是黃金比例。

這個比例有一半是真的：健康女性血漿裡這兩者的天然比例大約就是 40:1，多囊性卵巢的女性會逆轉。這個生理事實沒有爭議。

但補充劑做成 40:1 效果最好這句話，臨床證據追到底是一篇 56 個人分成 7 組、每組 8 個人、沒有設盲、主要終點是排卵而不是懷孕的研究[19]。40:1 那一組八個人裡有五個月經恢復。作者自己在文章裡說需要更多受試者才能支持。

制定 2023 年國際多囊性卵巢指引的那篇系統性回顧[20]用字就保守得多，它只肯寫：有人提出 40:1 是生理性的。整篇的總結論是肌醇的證據有限而且沒有定論。

2023 年的國際指引和歐洲的不孕指引，沒有任何一條提到 40:1。

DHEA：立場是在變嚴，不是放寬

DHEA 在台灣幾乎是卵巢反應不良病人的標準配備，所以這一段要講清楚。

Cochrane 2024 年更新的版本[21]收了 28 個隨機試驗、3,002 位女性，而且這篇的目標族群本身就是反應不良的病人。DHEA 的活產勝算比 1.30（0.95 到 1.76），證據等級中等，判讀是幾乎沒有差別。

同一篇裡睪固酮的活產勝算比是 2.53（1.61 到 3.99），判讀是可能改善。所以這不是整類雄性素都沒用，是 DHEA 和睪固酮在這裡分開了。

歐洲人類生殖與胚胎學會的卵巢刺激指引[22]在 2026 年更新時做了一個值得注意的調整。2019 年版對 DHEA 的措辭是大概不建議，屬於條件性建議。2026 年版改成不建議，強度升級為 Strong，而且低反應與正常反應的族群各給了一條。

英國的主管機關 HFEA 用紅綠燈評價各種試管附加療法。DHEA 用在卵巢功能低下或反應不良族群、看活產率這一格，是黑燈[23]。黑燈的定義不是證據不足，是有中等到高品質的證據顯示無效。取卵數那一格也是黑燈。

安全性方面，DHEA 是雄性素，已知的副作用包括多毛、痤瘡、情緒變化，也可能降低高密度脂蛋白、升高三酸甘油酯。有一件比較少被提到但臨床上重要的事：DHEA 可能拮抗 tamoxifen 與芳香環酶抑制劑的抗雌激素作用。有乳癌病史或正在用這些藥的人，這不是小事。

CoQ10：所有漂亮的數字都在替代終點上

CoQ10 的情況跟 DHEA 不同，它不是被證明無效，是還沒有人好好測過真終點。

以懷孕或活產為觀察項目的隨機試驗只有兩篇，而且主要終點都不是活產。

其中一篇[24]收了 169 位卵巢儲備低下的年輕女性，600 mg 一天、吃 60 天，主要終點是第三天優質胚胎數。取卵數中位數 4 對 2（p=0.002）、優質胚胎數 1 對 0（p=0.03），這兩項顯著。而臨床懷孕率 34.85% 對 25%、鮮胚活產 31.82% 對 21.88%、累積活產 28.95% 對 15.54%，三項都沒有達到統計顯著。

另一篇 100 人的試驗主要終點是取卵數，臨床懷孕 p 值 0.888，活產根本沒有報告。

統合分析呢？一篇收了 6 個隨機試驗、1,529 人的分析[25]，臨床懷孕勝算比 1.84（1.33 到 2.53），取卵數平均多 1.30 顆。活產完全沒有合併結果。

所以 CoQ10 的狀況是：取卵數、胚胎品質、竇卵泡數、排卵針用量、臨床懷孕率，這些都有正面數字。活產這一格是空的。

白藜蘆醇：這一項的證據方向是反的

前面幾樣東西最多是效果不明。白藜蘆醇不一樣。

2024 年唯一一個隨機安慰劑對照試驗[26]收了 70 人，每天 150 mg，卵巢刺激前吃三個月。臨床懷孕率 24.3% 對 30.3%，吃的那組數字上比較低，雖然沒有達到統計顯著。活產率也沒有差異。唯二顯著的兩項是卵泡的反應指標，屬於替代終點。

這個試驗在 2022 年 11 月做了一次非計畫的期中分析，結果顯示繼續收案下去有超過 95% 的機率不會在懷孕率或活產率上找到差異，因此提前終止。要說清楚的是，它是因為預期不會有效而停止，不是因為出現安全問題。

真正值得注意的是機轉。有一篇回顧[27]的作者自己整理了兩邊的作用：白藜蘆醇在卵巢會上調 SIRT1，這部分看起來有利；但它在子宮內膜有抗蛻膜化的作用，而蛻膜化正是內膜準備接住胚胎的那個過程。

同一篇文章裡，作者的建議是：黃體期與懷孕期間應避免使用白藜蘆醇。

這句話我在門診裡會直接講。動物實驗還有另一個訊號，懷孕獼猴的研究[28]看到母體端的好處（胎盤血流改善），同時看到胎兒胰臟發育異常。

如果你正在吃，而且已經進入療程，這一項值得單獨拿出來跟你的醫師談。

褪黑激素：臨床懷孕顯著，活產不顯著

褪黑激素是兩種終點講不同故事的教科書案例。

一篇收了 10 個隨機試驗、1,203 人的統合分析[29]，臨床懷孕的勝算比 1.43（1.11 到 1.86），顯著。活產的勝算比 1.38（0.78 到 2.46），不顯著。 作者的結論句寫得很直接：褪黑激素治療顯著提高臨床懷孕率，但不提高活產率。

另一篇 2025 年的統合分析報告說，納入的試驗很少報告活產，因此無法做合併分析。

在卵巢功能隨年齡下降的族群裡，褪黑激素連臨床懷孕率都撐不起來，勝算比 1.24（0.75 到 2.03）[1]。

NMN：連一篇完成的人體試驗都沒有

這是目前最新、也最貴的一類。

沒有任何已發表、以人類懷孕或活產為終點的完成試驗。 唯一的隨機試驗在北京大學第三醫院，目標收案 200 人，2023 年 10 月開始，預計 2027 年 2 月才完成[30]。現在沒有任何結果。

目前唯一的人體資料是一份 50 人的會議摘要，回溯性設計，連劑量都沒有揭露。

動物研究確實漂亮，在老化小鼠身上補 NMN 可以回復 NAD+ 濃度、改善卵母細胞的紡錘體與粒線體功能。但那跟人類之間有四層距離：物種不同、劑量換算沒有驗證過、終點全部是卵母細胞品質而不是活產、追蹤時間看不到著床之後的歷程。

我的解讀

先把我自己開什麼講清楚。

葉酸我開 800 微克。 這是為了神經管缺陷，不是為了助孕。這個劑量落在美國預防服務工作小組建議的 400 到 800 之間的上緣，比台灣官方給備孕婦女的 600 微克高一點。除非有神經管缺陷病史、糖尿病、服用影響葉酸代謝的藥物這類明確的高風險因素，一般人不需要吃到 4 mg 或 5 mg。

活性葉酸我不會主動建議換。唯一的頭對頭隨機試驗是陰性的，而它的價差是真的。

MTHFR 基因檢測我的看法很簡單：不管有沒有做這個檢查，葉酸都要補。既然驗出來的結果不會改變我接下來要你做的事，那這張單子對你就沒有作用。已經驗過也不用擔心，該吃的劑量是一樣的。

CoQ10 我開到 200 mg。 我必須誠實說這個決定的依據是什麼。它不是活產證據，因為那一格是空的。它是取卵數和胚胎品質這一層的資料，加上安全性紀錄乾淨、價格相對不誇張。

我把它當成一個證據不強但風險很低的選擇，而不是一個會改變結果的治療。這兩件事在診間要分得很清楚。

DHEA 我只在 AMH 偏低的時候考慮，而且也不一定會開。

會這樣講，是因為前面那些證據我不打算迴避。ESHRE 2026 是 Strong not recommended，HFEA 給的是黑燈，Cochrane 的活產勝算比 1.30 落在無差別那一格。這三件事我都知道。

我保留這個選項的理由，是有一小群人在其他路都走過之後，願意在資訊充分的情況下試一個證據不足的東西。但那要建立在她知道自己試的是什麼。如果有人告訴你 DHEA 可以提高成功率，那句話沒有文獻支持。

肌醇我只給多囊性卵巢的病人。 沒有多囊而在吃肌醇的人，吃的是一個適應症之外的東西，而那個族群的隨機證據目前只有一篇 100 人的先導研究。

至於 40:1，你買的時候不必為這個比例多付錢。它的臨床依據是每組八個人的研究。

白藜蘆醇我會請病人停掉。 這是整篇裡我唯一會主動說停的一項。理由不是它沒用，是它在子宮內膜的作用方向跟我們想要的相反，而原始研究的作者自己建議黃體期與懷孕期間避免。

NMN 現在不要花這個錢。 不是因為它不可能有用，是因為第一個能回答問題的試驗要到 2027 年才結束。現在買的人，買的是動物實驗加上行銷。

最後講一件比保健品更重要的事。

如果你手上有一個月三千塊的預算，想花在備孕上，我會建議的順序是：先驗血確認有沒有真的缺什麼、把體重和運動處理掉、把菸酒戒掉、把睡眠調回來、把平常的吃法往地中海飲食那個方向調，然後才是保健品。

體重、運動、菸酒這幾項對心血管代謝有獨立的好處，而且不用額外花錢。飲食我放在同一層，理由是它改的是整體的吃法，而不是多吞一顆膠囊，而地中海飲食對心血管的好處是紮實的。至於它跟懷孕機率之間的關係，證據的性質跟上面那幾項不太一樣，我另外寫一篇講清楚。

保健品不是不能吃。是它排在後面，而不是前面。

對你可能代表什麼？

• 看到漂亮的數字，先問它測的是什麼。取卵數、胚胎品質、荷爾蒙數值都屬於替代終點。懷孕率和活產率才是你要的答案。
• 葉酸要吃，理由是預防神經管缺陷，不是提高懷孕機率。劑量 400 到 800 微克，受孕前至少一個月開始。
• 活性葉酸目前的賣點只到血中濃度這一層。唯一的頭對頭隨機試驗沒有做出差異。
• MTHFR 基因檢測，美國醫學遺傳學會和美國生殖醫學會都寫在不建議的名單裡。沒有指引建議變異者改吃活性葉酸。
• 維生素 D 缺乏該補，但那是骨骼與一般健康的事。把它當助孕，630 人的隨機試驗結果是 32% 對 33%。
• 肌醇的適應症是多囊性卵巢。沒有多囊的話，證據幾乎是空的。40:1 不值得多付錢。
• DHEA 的國際立場正在變嚴。如果有人建議你吃，請問清楚預期改變的是取卵數還是活產率。
• 白藜蘆醇如果你正在吃，跟你的醫師談一次。原始研究的作者建議黃體期與懷孕期間避免。
• NMN 的第一個人體試驗 2027 年才結束。
• 把錢花在保健品之前，先把體重、運動、菸酒、睡眠處理掉，再把平常的吃法往地中海飲食調。這幾件事加起來的效益，比任何一瓶膠囊都划算。

如果你手上有一堆瓶子不知道該留哪些，把它們拍下來帶來門診。我們一起看哪幾樣值得繼續，哪幾樣可以省下來。